斗牛士之歌

落花生

作者:喻虹 來源:《意林少年版》

  這幾天村里顧大爺的孫子顧小白從城里來鄉下度假,黑子本來想拔花生給他開開眼,哪承想竟把他的名牌衣服割破了。黑子媽把自家花生地里的花生都賣了,總算湊夠了賠償的錢。送完錢后,小跟屁蟲顧小白非要跟著黑子不可。黑子不理他,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著。

  走了一陣,顧小白在后面叫他:“黑子哥,看,花生!”

  黑子一看,是黃阿婆種的一片花生,她種得遲,還得過十天半月的才能收獲。

  黑子腦海里閃了一下。“顧小白,你來!”黑子指著那塊花生地說,“我爸因為你打罵了我好幾次。現在你將功補過的機會到了!幫我把這塊地里的花生都拔出來。”

  “好嘞!”小跟屁蟲歡快地說,一會兒就把半塊地的花生翻了個底朝天。

  黑子冷眼旁觀,遠遠地看見黃阿婆來了。黃阿婆看見自家亂糟糟的花生地,氣壞了,用手指著黑子顫顫地問:“黑子,是你干的壞事?”

  黑子可憐巴巴地望著她:“不是我!你看我的手,沒半點泥……”

  隨后,小跟屁蟲“哇”的一聲哭了,他被黃阿婆拉著向家里走,一邊走還一邊回過頭來望著黑子。

  黑子緊追了幾步:“小白!我要是做了壞事,我爸會把我的腿打斷的!你……你做了壞事你爺爺不會打你的……”

  他看見小跟屁蟲邊哭邊不停地朝他點頭,本來以為心里會很痛快,奇怪的是,他的心也像那片被拔掉了花生的沙土地,亂糟糟的。

  小跟屁蟲果然沒挨打,只是再也不來纏著黑子了。有時在路上見到黑子,也繞道兒走。

  “黑子!”這天,黑子與小白碰上,站在黑子旁邊的小伙伴小聲說,“一個偷花生的賊,別理他!”

  小跟屁蟲低著頭默默地走了。黑子的眼淚差點兒就“嘩”地掉下來。

  中午黑子迷迷糊糊睡了,夢里好像有小跟屁蟲,說自己要回家了。黑子是哭醒的。媽媽坐在他身邊,安靜地看著他。

  “黑子,知道花生為什么長在地里嗎?”媽媽問。黑子搖搖頭。

  “唉,那你慢慢品就知道了!花生可是最誠實的果實。”黑子媽話題一轉,“對了,顧小白的爸爸來接他回家了……”

  黑子來不及多想,使盡全身的力氣向顧大爺家跑去,但還是遲了一步,載著顧小白的小汽車正駛向村外……

  “顧小白!你不是偷花生的賊!你不是……”黑子望著小汽車冒出的那串尾氣,腳步不肯停下,他向前追著,追著……

  仿佛有某種心靈感應似的,從汽車車窗里,伸出一個小腦袋來,一只小手不停地向黑子揮呀揮,揮呀揮……

  歸雁生摘自《文學少年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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