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牛士之歌

折翅的紅蜻蜓

作者:梁安早 來源:《意林少年版》

  那天,王子涵無意間在學校荷池里發現了吳昕的校牌。校牌背面有一首小詩:正如我輕輕地來/也悄悄地走……

  王子涵不僅與吳昕同班,而且是同桌。吳昕性格張揚,愛穿紅色的衣服。用同學們的話來說,吳昕是一只紅蜻蜓,小巧玲瓏,陽光向上。

  這學期,吳昕不再像一只蜻蜓般飛來飛去了,而且總盯著某個地方發呆。后來,她更是找各種借口請假。王子涵感覺到,她不會再回學校了。這首小詩,不正是她永別校園的宣言嗎?

  吳昕就這樣消失在這座城市里,誰也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。而此時,王子涵爸媽的爭吵已到了白熱化階段。王子涵厭煩了這里的一切,隨意買了張火車票,來到一座叫桂花的小鎮。在這里,他竟意外地見到了在集市上賣雞的吳昕。

  “你為什么離開學校,怎么賣起雞來了?”王子涵問。“我爸爸為了讓我出國,非法集資,騙了別人很多錢跑了,我和媽媽為了躲債,輾轉很多地方,最后來到這里……媽媽用自己的積蓄辦了一個養雞場。”吳昕淡淡地說。她比以前成熟了許多。

  “還想讀書嗎?”王子涵小心地問道。“想啊,我要去一所職業學校,學習養雞技術……”

  后來,吳昕帶王子涵來到一個小水庫,這里水質清澈,上空有許多蜻蜓在飛翔。一只紅蜻蜓飛來,停在吳昕的頭上。王子涵趁其不備將它抓住。

  “放了它吧。”吳昕看著王子涵手中的紅蜻蜓叫道。王子涵松開手,紅蜻蜓掉在地上。原來,他用力過猛,將紅蜻蜓的一半翅膀給弄折了。王子涵正不知怎么辦時,原本在地上掙扎著的紅蜻蜓突然飛向空中,越飛越高。吳昕看著它飛走,拍著手跳起來。

  在老遠的地方,站著一個中年男人,正向兩人的來路上張望。吳昕往回走的腳步忽然踟躕不前。

  中年男人向吳昕跑來,“昕昕,我知道你恨我拋下你們母女倆逃離……昕昕,請你原諒……”“爸爸!”吳昕撲入他的懷中大哭。陽光斜斜地照在父女倆的身上。恍惚間,王子涵看到爸媽牽著自己的小手在公園里漫步,看到自己騎在爸爸的脖子上笑著。

  第二天早飯后,吳昕對王子涵說:“無論是什么原因使你離家,我想,我們都應該體諒父母,因為他們也很不容易,回去吧。”王子涵點點頭。

  王子涵回家后,父母恢復了往日的和氣。而從那以后他再也沒聽到過吳昕的任何消息。不過,他知道,吳昕就像一只曾經折翅的紅蜻蜓,雖然遭受了苦難,但經過掙扎,依然能飛上藍天,在藍天中翱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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