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牛士之歌

光斑

作者:孟純青 來源:《意林少年版》

  “媽,老師讓買把吉他。”晚飯時,木生把臉埋在飯碗里,小聲說,“給我買一把吧,我真的很喜歡。”“你也不看看你這次測驗的成績!我都不想讓你學了!”木生聽了這話,賭氣地走進了屋,身后傳來母親一連串的抱怨。

  轉天木生起得很早,他穿好衣服走下了床,餐桌上是母親留的字條,此時母親已在面館忙碌了:飯在廚房里。母親很辛苦,這點木生比誰都清楚。他也想在逆境中努力學習,最終考入名牌學校,可他看見課本就犯困。

  吃完飯,木生鎖好門去上學。路過母親的攤位時他故意低下頭,快跑了幾步。他怕母親叫住自己,讓吃飯的同學看見了笑話。

  到教室后,木生找同學借了昨晚的數學作業抄起來。

  “外面這么冷,都沒心情值日了。”一個戴藍眼鏡的學生說。“就是,葉子那么多,太難掃了!”另一個人附和道。木生像只鴕鳥一樣深深地低下頭,結果還是——

  “哎,不如讓木生去吧。”藍眼鏡說。“憑什么讓我去?”木生抬起頭。“喲,你還不愿意了?”藍眼鏡走到木生的課桌前,“抄作業呢?你不去我就告訴老師。”木生握緊拳頭,正要爆發,腦海里卻浮現出入學第一天,母親對自己說的話:“好好學習,在學校別惹事。”想到這,木生強忍憤怒,走到教室后面拿了掃帚和垃圾桶……

  放學后,木生去琴房練吉他。母親每天只給他彈一個小時的錢,因此木生總彈得十分倉促。必須買吉他了,否則連老師布置的作業也完成不了。

  冷。木生縮了縮脖子,昨天軟磨硬泡了一晚上,母親依然不同意給自己買吉他,他只得來找已和母親離婚的父親。

  “我想買把吉他。”

  父親皺了皺眉頭:“要多少錢?”

  “六七百吧。”木生說。

  “你很喜歡吉他嗎?”父親問。木生不假思索地點點頭。

  “木生,原諒爸爸。現在我正在攢錢,準備買車……”木生尷尬地站起來,背上書包走到門前。 “爸爸,我回來了。”一個女孩抱著皮球站在門口,撒嬌地對父親說,“爸爸,我想買一架飛機。”父親抱起她,笑成了一朵花:“買……明天就買……”木生的大腦里一片空白。他只感覺壓抑像海水一樣從腳底一點點漫上來,他順著樓梯飛快地跑下去。

  回到家,木生打開屋里的燈,一把純黑的木吉他立在床邊,吉他上別著母親的字條:我知道你去找你爸了,媽一直沒給你買是怕影響你學習,原諒媽好嗎?一道光線射在琴弦上,在墻壁的暗處反射出一塊明晃晃的光斑。木生閉緊眼,淚珠順著眼角滑落下來。

  天階雨摘自《少年文藝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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