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牛士之歌

當黃昏靠岸,今夕復得過往

作者:小獅 來源:《意林少年版》

  聶梔回來那天,海邊刮起了很大的風。

  沈圖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收漁網,剛回屋,便看見了聶梔。

  聶梔打量了他一番,說道:“我就是聶梔啊,你的親姐姐,來接你去上海。”

  他知道自己有一個姐姐。她三歲那年被送出這個海邊小鎮,后來被上海一戶有錢人家收養了。姐姐走后的第五年他出生,媽媽因為難產去世,爸爸靠出海打魚艱辛地養活他。

  聶梔說臺風停了就走。沈圖卻囁嚅著說自己不想離開這里——雖然海洋奪走了他的父親。

  聶梔無奈,便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海邊小鎮住了下來。

  一天,沈圖出海打魚,忽然遇到暴風雨。他回來后就開始發燒,竟被診斷為肺炎。聶梔之前弄丟了行李和錢包,沈圖的住院費讓她無計可施。養父母說會盡快給她匯款。可是晚飯怎么辦呢?為了給沈圖買一份煲仔飯,聶梔去收長發的師傅那里剪了頭發。

  后來,沈圖答應隨姐姐一起去上海。

  沈圖已經十四歲了,文化程度卻只有小學畢業。聶梔的養父母幫他聯系了學校。沈圖在學校里無所適從,他甚至不知道哈利·波特是誰,因而時常被班里的同學嘲笑。

  不久,聶梔的生日到了,沈圖精心為姐姐準備了禮物。在生日party中,聶梔迫不及待地拆開了禮物,是一部白色的智能手機,很好看。一旁有人忽然插嘴:“哎,這手機是山寨的吧?英文logo明顯印錯了啊。”姐弟倆皆是一愣,周圍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低笑聲。

  元宵節那晚飄了細雪,聶梔帶著沈圖在小區里打雪仗。沈圖扔著扔著就蔫了,他說他想回家。聶梔聽后,鼻頭酸澀了。沈圖說他舍不得姐姐,不想回到沒有姐姐的地方,但是他又很想念海洋,說著說著哭了起來。

  那晚聶梔一宿沒睡,晨光熹微之時,她想起聶魯達的一句詩:當黃昏靠岸,碼頭格外悲傷。

  早春伊始,沈圖回到了久違的家鄉。

  他重新過上了早出晚歸的日子,編織漁網,出海打魚。

  盛夏的某一天,他正坐在海邊昏昏欲睡,卻被人兜頭抽了一巴掌。沈圖睜開眼,在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目瞪口呆——是聶梔。

  沈圖后知后覺地咧開嘴角,興奮得手足無措。

  聶梔說道:“我這次可是帶著考察團來的,要是考察合格,這兒馬上就會建一個海鮮出口養殖基地,我就可以申請過來當負責人啦。”

  半分鐘后,沈圖的歡呼聲響徹云霄。

  黃昏終將離岸,朝陽如期升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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